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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镜解密:是改革还是进化?欧洲超级联赛计划

  近日,《明镜周刊》根据泄密文件,还原了欧洲顶级球队准备打造超级联赛的全过程。值得注意的是,就在《明镜周刊》爆料之后,拜仁慕尼黑官方否认他们知晓这件事情。

  这是一封可能引起地震的邮件,不过它的开头真是平淡无奇:“你好,罗马诺,我们有一件有趣的事情想要你去做。”邮件的发件人是拜仁慕尼黑法律部的负责人格林格,他在2016年2月3日发出了这封邮件。而邮件的收件人是佳利律师事务所的律师。

  45岁的格林格不仅仅是拜仁慕尼黑法律部的负责人,更扮演着球队幕后智囊的角色。尽管他很少出现在公众视野前,但这么多年来鲁梅尼格的重要决定,都有他的参与。

  格林格这封邮件的内容是极具爆炸性的,因为它和欧洲足球的未来息息相关。这封邮件中格林格希望佳利律师事务所的律师们了解一下拜仁是否能够退出德甲联赛,以及球队是否能够拒绝球队为国效力。

  没有拜仁的德甲?没有胡梅尔斯、基米希,或者是诺伊尔的德国国家队?这种情况真是无法想象。然而这一切在2016年的时候,几乎成为了现实。那一年算得上是顶级足坛发展路上的一个转折点,经过一系列波折后,国际足联群龙无首,工作也没有了方向。欧足联主席普拉蒂尼也因为前国际足联主席布拉特的问题而下台。与此同时,欧冠联赛和欧联杯的转播费用水涨船高,这两项赛事的转播收入在2007年到2017年间几乎翻了两倍,后者的收入甚至超过了22亿欧元。

  格林格这封邮件,简直就是点燃了欧洲足坛的火药桶,而如果这件事情由《纸牌屋》的编剧来写,肯定精彩万分。“足坛泄密(Football Leaks)”向《明镜周刊》以及欧洲调查合作组织(EIC)披露一系列数据,而借助这些数据,我们将重现这件事背后所有的故事。

  这些文件让人们对足球行业真正的决策者有了一个全新的认识。它们赤裸裸地揭露了这些人是如何用一种冷酷无耻的方式聚拢权力,并且展现出了这些人对金钱的贪婪。它们还揭示了为什么国家联赛——以及最近的国际比赛——变得如此可以预测。为什么从欧冠、德甲联赛到意甲联赛,同一支球队一遍又一遍地、单调地赢得冠军。

  这也是2016年足坛面临重大挑战的另外一个原因。这样的改变并不是为了让比赛更加具有吸引力、更加刺激,而是为了继续创造行业近几十年来习以为常的丰厚利润。

  为了实现这一目标,一些球队甚至违背了俱乐部和国家联盟之间的传统合作——这一合作为欧洲足球提供了几十年的框架。世界上七支顶级球队已经秘密联手,而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想法:无聊意味着死亡,而对抗无聊的唯一办法就是上演一场更加盛大、更加精彩、更加伟大的足球比赛。实现这一目标的重要手段,就是打造一个超级联赛,一个完全由精英球队组成的联赛,一个专门为了欧洲顶级球队而存在的联赛。这个联赛的每一场比赛都将是强强对线月,超级联赛的想法似乎有了新的推动力:根据皇家马德里从一家咨询公司收到的一份保密条款草案,16支顶级球队将签署一份文件,以建立这样一个超级联赛。根据这份文件显示,超级联赛将在2021年开始运作。拜仁慕尼黑就在这份文件中列出的16支顶级球队中。

  查理-斯蒂利塔诺的履历非常丰富。上世纪九十年代,当美国职业足球大联盟成立之时,他是纽约/新泽西都市之星的总经理,而后他又展现出了自己敏锐的市场洞察力——他把注意力集中在国际比赛上。2014年,斯蒂利塔诺在密歇根体育场组织了一场曼联对阵皇马的比赛,这场比赛吸引了109318名球迷参加,创下了迄今为止美国足球赛事的上座率纪录。

  斯蒂利塔诺在草案上写着“严格保密”的字样,并向皇马高层提供了以下信息:来自英格兰、西班牙、意大利、德国和法国的17支最强球队将永久获得这一赛事的参赛资格。

  关于引进超级联赛的概念已经争论了三十多年,人们多次试图彻底改革欧洲足坛,打造一个顶级联赛。正是因为如此,一项名为“甘道夫”的秘密项目运营而生。米兰主席贝卢斯科尼、皇马主席佛罗伦蒂诺等顶级球队的掌门人都完全相信精英联赛的理念,但说实话,这些项目与斯蒂利塔诺的想法相差甚远。斯蒂利塔诺在他的报告中计算出了每个顶级球队的年收入都能够达到“五亿欧元以上”。相比之下,2016年欧冠冠军皇马从欧足联那里得到的收入约为8000万欧元。

  几个月后的2016年8月,鲁梅尼格在欧洲俱乐部协会(ECA)的一次会议上发表了敏感声明。此时,他已经担任欧洲俱乐部协会理事长八年。欧洲俱乐部协会是全球最大的俱乐部联盟,代表着220多支球队的利益。根据会议记录,鲁梅尼格表示:“顶级球队收到了关于组建超级联赛的提议,而欧足联在几周前会见了一些顶级球队的代表。”

  鲁梅尼格的意思很清楚:除非顶级球队能够从欧足联获得更多的权力和金钱,否则他们就会建立自己的联赛。对于中小型球队来说,这样的情况无疑会成为一种灾难。欧足联将电视转播收入分配给参加欧联杯和欧冠联赛的球队,根据收入分成公式,确保小球队也能够从中分得一杯羹。但如果顶级球队拒绝参加欧足联组织的赛事,其他球队将有数百万美元的转播费损失。对于这些球队来说,超级联赛将冲击原有框架,对球队的生存造成巨大影响。

  2016年1月30日,皇马总经理桑切斯通过邮件向俱乐部副主席发送了斯蒂利塔诺关于超级联赛的方案,并指出:“这份文件需要进行分析。”

  最终皇马选择了一条以自我为导向的竞,在竞争性足球世界中相当不寻常的道路:与其他6支顶级球队一起,组建了一个特别工作组来研究超级联赛的事情。这个特别工作组将负责建立超级联赛。接下来的几个月时间里,皇马、拜仁慕尼黑、尤文图斯、巴萨、曼联、阿森纳、米兰等球队将共同打造一个和欧足联、本国联赛没有啥关系的超级联赛。

  2016年2月,拜仁慕尼黑的首席法律顾问格林格代表这个秘密组织向佳利律师事务所发出了他的第一封邮件。18分钟后他收到了回复,并得到了一名律师的电话回复。几个小时后,格林格又给律师们发了一封邮件,这一次的任务则非常明确:“正如你所看到的……我们基本上有三种不同的脱离选项。”格林格在邮件中列出了了多个选项,他表示:要么球队退出欧战,要么完全退出本国联赛和足协。至于第三点,格林格则是根据时间点分成了两种不同的情况。

  邮件的其余部分还包含了一些问题,旨在评估这种脱离的法律影响——这样的操作是否会挑战欧洲足球共同体的基本价值观?

  就在格林格发送邮件的第6天,欧洲俱乐部协会在巴黎召开了一次会议。140多位高级代表齐聚巴黎,讨论国际足联、欧足联以及欧冠改革的可能性。根据会议记录,鲁梅尼格表示欧洲俱乐部协会和欧足联正在努力“让竞争进化”。为此他补充说道,双方将在不同层面上“交换意见……”,还将通过一些“非正式工作组”来处理这一问题。

  他们在这份23页的文件中列举了建立超级联赛的法律阻碍。他们指出,无论是欧足联,还是国际足联,都不可能因为这些顶级球队的退出而做出严厉的惩罚,因为这将从根本上违反“欧盟竞争法”。律师们随后又拿出了一份所谓的谅解文件,该文件是欧洲俱乐部协会在2015年与欧足联签署的。不过律师们指出,这份文件并没有约束力:因为球队与欧足联及其比赛做出承诺的谅解文件并不是由个别球队签署的,而是由欧洲俱乐部协会签署的。

  “当你读到这份垄断联盟的问题将之时,你会注意到什么?”约翰(化名)问道。那是8月的时候,他穿着黑色短裤坐在东欧某个小公寓的椅子上。天花板上有一大块水渍,其中一扇窗户无法再关上。但一大堆文件从屏幕上掠过的时候,约翰盯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说:“俱乐部一直在谈论超级联赛,已经i他们如何能够更好地推销这些东西,赚更多的钱。但有一件事他们从未讨论过:球迷。关于使这项运动伟大的根本原因。像这样的联赛,在全世界转播比赛的情况下,对观众又有什么用呢?”

  今年年初,约翰向《明镜周刊》提交了更多数据。目前,泄密文件中有超过7000万份文件,超过3.4亿字节的信息,是历史上最大的数据泄露事件。而这其中还包括有关于超级联赛的秘密计划文件。

  《明镜周刊》与欧洲调查联盟花费了8个月的时间来评估这些数据。来自15家媒体的约80名记者致力于揭露所有违法行为和秘密交易。它们遍及整个足球世界:从国际足联主席到巴黎圣日尔曼、曼城等球队,再到一些规模较小的球队。这些球队将年轻球员视为批量生产的商品,要么用他们赚钱,要么将他们抛弃。

  “我们不会放过任何人,我们不代表情报机构,也不为足协和足球经纪人工作,我们也不收取任何人的报酬。”

  他知道一些国家已经对于足球泄密时间展开调查,球队和球员经纪人也雇佣私家侦探去跟踪他。“告密者的生活存在问题。但是,就像斯诺登、曼宁或者阿桑奇一样,我们相信我们正在做的事情,并认为这种形式的信息披露对社会很重要。”

  斯蒂利塔诺如果不坚持下去,那么他什么都得不到。2016年,他与皇马高层会面的几周之后,又访问了英超五大豪门:曼联、阿森纳、切尔西、利物浦和曼城。当时他们在伦敦的一家豪华酒店进行了会议。

  尽管如此,英格兰顶级球队还是因为《太阳报》的报道而陷入慌乱之中。他们的新闻办公室都发表了声明,试图将局势控制。曼城背后的阿拉伯金融家的一位顾问也参与其中。正如泄密文件所显示那样,他给曼城首席执行官索里亚诺写了以下信息:“我们需要谨慎前行,并不惜一切代价避免给人们留下寡头印象。”索里亚诺则回复,球队必须为未来的会议找到一个更私密的场所。

  3月初的时候,索里亚诺去了慕尼黑,向格林格阐述了自己的想法。斯蒂利塔诺把这个秘密组织简单称之为“七巨头,他在演讲中解释了退出国内联赛欧洲联赛可能产生的影响。格林格后来要求斯蒂利塔诺通过邮件的方式,向他详细阐述超级联赛的计划。而在3月31日,“七巨头”球队的老板们再度召开会议,而格林格也试图在会议上介绍一下斯蒂利塔诺的构想。

  这次会议引发了一个敏感的问题:这些球队是应该完全退出国内联赛,还是仅抛弃欧足联?欧足联会用什么样的办法去阻止?

  球队老板们讨论了超级联赛是否的模式——换句话说,是否会不断吸纳新球队的加入,或者是否只有固定的参与者,没有升降级机制。同时会上这些球队老板们被告知,由于欧足联的组织费用,以及与其他中小球队的收入分成协议,他们已经损失了数亿欧元。

  但在5月初与欧足联进行谈判之前,他们还有一些阻碍需要克服。首先,格林格和他的小伙伴们去到了阿姆斯特丹,参加了定期举行的欧洲俱乐部协会会议,一些较小的球队讨论了改革欧洲比赛的计划。根据会议记录,劳尔-桑列伊表示欧足联正在考虑在欧冠联赛之上引入另外一项赛事,并补充说它是“利益驱使”。鲁梅尼格则补充说道:“顶级球队在联赛形式上有一些想法。”

  与球队会面的六天后,格林格又给“七巨头”的代表发了一封邮件。邮件内容的第一项是:“在瑞士成立一家公司”。格林格解释道:他们曾与佳利律师事务所进行过电话会议,他们现在正在考虑成立自己的公司,用于管理超级联赛的经济权益。

  与此同时,“七巨头”也在加强与欧足联的谈判。而且,由于那诱人的“钱景”大大提升了“七巨头”的期望。尽管欧足联仍旧被蒙在鼓里,但战争显然是不可避免了。5月初,“七巨头”的一些成员飞往布达佩斯,与欧足联高层会面。四天之后,拜仁慕尼黑发出了一封由鲁梅尼格和阿涅利签署的邮件,总结了布达佩斯会议的内容。根据他们的说法,欧足联没有能力找到合适的解决方案,他们的期望没有一个得到了满足。

  2016年8月25日,鲁梅尼格在欧洲俱乐部协会会议上介绍了新的计划。他说已经就32支球队参加欧冠联赛达成了协议。鲁梅尼格承认“球队之间的交流并不理想”。但从他的角度来看,欧足联应该受到指责,因为他们“想要对谈判保密”。鲁梅尼格还表示,欧足联已要求顶级球队共同管理目前的权力分配。同时,欧足联承诺将致力于欧洲足球的重大改革,并在2021年开始实施新的转播计划。

  欧足联找到的解决方案,倾向于顶级球队的利益。由于新规定,他们将得到比以往更多的钱。从2018/2019赛季i开始,拜仁慕尼黑从欧冠联赛中获得的收益将超过3000万欧元——甚至球队在没有开始比赛之前,就已经确保了这项收益。

  但在未来,这一切可能都已经无关紧要了。因为顶级球队还有其他方面的权益。欧洲俱乐部协会的代表将在与欧足联的合资公司中占据四个董事席位。这意味着秘密组织中会有三个代表出现在这家合资公司之中。在接下来三年时间里,他们将能够检查所有欧足联的资产负债表,赞助合转播权协议,以及行政、比赛组织和运营成本。简而言之,他们将学习自己组织比赛所需要的一切知识,这都是无价的。

  “这是欧足联的一个巨大错误,我们对此表示反对。”欧洲俱乐部协会会议之后,奥尔森如是说道。奥尔森是瑞典人,是欧洲职业足球联盟的主席,该联盟的任务是保护包括德甲在内的35各国家联赛的利益。根据奥尔森的说法,欧足联和欧洲俱乐部协会的合资公司是“迈向欧洲私人超级联赛的第一步”。德甲主席塞弗特也对改革计划感到震惊。他说他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计划。

  10月初,拜仁慕尼黑首席法律顾问格林格正坐在球队总部的办公室里,他的书桌上堆满了文件。格林格说,在整个谈判过程中,他最关心的是球队自己的决定。他说:这是一个重要的成就,而且与欧足联的合资公司是“出色”的合作。

  那么离开德甲的计划呢?格林格表示:这是一个需要考虑的选择,因为球队必须为所有可能发生的事情做好准备。没有人真正考虑这个问题,很快就“完全放弃了”。而律师则表示超级联赛是“完全不同的可能性”。这将涉及到“品牌”之间的相互竞争,从而将足球推向一个新的商业化水平。拜仁慕尼黑很自然会成为这样球队的一部分。因为他们想要成为世界上最好的五支球队之一。但他也表示,鲁梅尼格显然对这种私人组织的感到不适。在格林格看来,鲁梅尼格等人应该和欧足联达成某些协议。

  欧洲大陆的11支顶级球队将脱离欧足联,建立一个新的精英联赛,而这就是“欧洲超级联赛”。这11位创始人将不会面临降级的风险,并将获得20年的会员资格。另外5支球队则被作为“最初的客人”加入——新的联赛将由16支球队组成。

  文件指出,该项目受到最高机密的约束。根据草案,16支球队代表在“有约束力的投资意向书”签字的日期定在2018年11月,但具体日期尚不明确。

  巴萨和曼联分别持有18.77%、17.61%和12.58%。拜仁慕尼黑则会成为第四大股东,持股比例为8.29%。

  在这个合同草案中都没有提及欧足联。当记者询问相关问题的时候,该公司主要资本合作伙伴,和多特蒙德首席执行官瓦茨克都拒绝就具体文件发表评论。但事实上,关于欧洲超联赛的讨论一直在进行。瓦茨克表示:“很显然,我相信一些欧洲的顶级球队正在致力于此。”不过,多特蒙德的老板说,这样的计划显然还不算具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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